第二十九章
祁清纬很快就闭上了眼睛。
他看到了自己向来娇气的小女儿突然变得有了担当,心中那点担忧被抚平,含笑而亡。
祁长临握着自己父亲的手,看着他闭上了眼睛,再无任何声息,终于,眼泪夺眶而出。她扑在祁清纬的身上,失声痛哭。
外面听到哭声,秦宏与白羽都知道是祁清纬已经去世,面色哀痛。祁洛熙听得声音,更是跑了过来,两人这一次没有拦,她直接推门而入,就见祁长临痛哭的场景。
“弟弟!”祁洛熙过去,不敢上前,讷讷问道:“爹……爹怎么样了?”
祁长临咬着嘴唇,唇瓣都被咬出血了,只摇头,说不出话来。
祁洛熙如何不明白?当下哭了出来。
在祁陈氏死了之后两天,祁清纬也去世了,整个忠承伯府,都陷入了双孝的哀痛之中。
一连多日,无论是大房还是二房的人,都忙于奔丧,肉眼可见地发现,所有人都瘦了一大圈。
这一日,祁清穆送走最后一位祭奠的来客,累得直接瘫在了凳子上,看着沉默着一同送客的祁长临,隐隐觉得有一些牙疼。
昨日前祁陈氏已经入土为安,明日便是祁清纬下葬的日子。这几天,自己这便宜侄子,每天都对着祭奠的人叩拜,如今竟然还有精力送客。
这么小的一个孩子,竟然能全程坚持下来,祁清穆再一想自己的儿子,就觉得有些生气,怎么同样是儿子,就差那么多呢?
祁清穆想着事情,又看到祁长临跪了下去,继续守灵,不得不开口说道:“临儿,先好好歇息吧,别把自己给累垮了。”
祁长临面容消瘦,因为沉默而显得整个人有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之感。她摇了摇头,“侄儿不累。”
祁清穆不介意在祁长临跟前做戏,为了不被别人抓到把柄,他并不介意把这戏演到她死那日,“好孩子,二叔知道你心里难过,可也不能置身体于不顾呀,你爹要是看到你这样,也是会难过的。”
宋允宸走进灵堂的时候,听到的就是祁清穆这一番话。他目光落在跪得笔直的祁长临身上,从背影上看倒消瘦,没了爹娘的孩子,以后不知会过成什么样。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宋允宸旋即便看向了祁清穆,心中暗笑,若是祁清穆知道祁清纬临死前摆了他一道,不知道他又会是什么反应?
唐忠牵着唐韶宁跟在宋允宸身后,见灵堂里的两人都没发现他们,便咳嗽了一声,“祁大人,小世子,殿下来看伯爷了。”
灵堂里一大一小听到声音回首,祁清穆眉头大皱,不明白为什么没人通告,急忙起身行礼,“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祁长临跪在蒲团上,朝宋允宸行礼。
宋允宸这才见到祁长临正脸,见他眉目俊秀,举止得体冷静,不免心中有了一些好感。他还真有些好奇祁清纬费尽心思所为的儿子,到底长什么样子,如今看来,也不失望。
宋允宸颇为客气地说道:“祁大人不必多礼,本宫就是来给伯爷上柱香的。”
“殿下有心了。”祁清穆脸上的激动显而易见,太子愿意来这一趟,这是给忠承伯府撑腰啊,待得他接掌了伯府,甚至可以借此和东宫搭上话。
祁清穆连忙去为宋允宸点香,而跟着父亲来的唐韶宁默默地站在了祁长临身边,见她神色木然,心中有些发疼,想说话又不敢说。
宋允宸上完香,祁长临朝着他叩首,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,可见她对于宋允宸太子身份还是敬重的。
宋允宸有意观察祁长临,见她虽不言语,举动却上道,心里好感又增了一些,又看了唐韶宁一眼,又觉好笑,这唐忠的小女儿,一双眼睛都要黏祁长临身上了。
唐忠也上前,领了香祭拜,唐韶宁更是举着香跪了下来,恭敬地三叩首,认真地说道:“叔叔,你放心,我会好好照顾师弟,不让别人欺负她的。”
宋允宸差点笑出了声,就见唐忠一脸无奈,对着宋允宸摇了摇头,这般随意,显然与宋允宸有一些除君臣关系外的感情在。
宋允宸唇角微勾,在唐忠耳边轻声道:“本宫看小世子爷也不错。”
唐忠更无奈了,他确实也挺喜欢祁长临的,但架不住家里夫人不喜欢啊。
祁清穆羡慕地看着两人的互动,抱紧了宋允宸的大腿,以后还愁就职问题吗?他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才是。
祁清穆当下万分感激地说道:“殿下万忙之中还记着微臣兄长,实在是……实在是……”
宋允宸见他憋半天没能把话给说完整,似笑非笑地接了话,“祁大人不必客气,伯爷是国之栋梁,为江北百姓付出了不少,本宫来这一趟,也是应该的。”
祁清穆听得一脸迷糊,江北?这跟江北有什么关系?
“这……还请殿下明言。”
宋允宸拍了拍祁清穆的肩膀,看似要走了的模样,祁清穆连忙丢开了这疑惑,挽留道:“殿下一心为民,实属辛苦,不若先行坐下来喝杯茶,歇息歇息?”
宋允宸也没有拒绝,“也好。”
“殿下,唐大人,请。”
三人离去,唐忠回头看了自己女儿一眼,见她围着祁长临转,也不强求。
三个大人一走,唐韶宁立刻就敢说话了,她怜惜地摸了摸祁长临的脸,心疼得小脸都皱在了一起,“乖宝,你都瘦了。”
祁长临跪着,听到师姐的声音,她眼眶有一些泛红。这些天装出来的沉默冰冷,在唐韶宁跟前就化成了泪水。
她跪在地上,比唐韶宁矮了半截,抬起头来,楚楚可怜,“师姐,我没爹了。”
唐韶宁这一听,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摔得稀巴烂了,直接把她搂进了怀里,摸着她的发,“没事的,你还有我,还有师姐呢。”
祁长临抓住唐韶宁的衣角,上好的布料被她抓成了一团,无声地落泪着,“可是……师姐是师姐,不是爹爹。”
唐韶宁立刻眉头全皱一起了,祁长临说得对呀,爹是爹,师姐是师姐呀,这可怎么办呢?她脑袋瓜子一转,说道:“那你把我爹当成你爹,这样你就又有爹爹了。实在不成,还有师父呢,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,也是父亲了。”
聪慧如唐韶宁,也只能说出这样的安慰话来了,这可一点都不能解祁长临的心结,反倒是让她哭得更狠了。
“呜呜呜……师姐……我好难过呀……”
唐韶宁这颗心啊,真被哭碎了,手足无措地抱着她,实在无从安慰了,便只有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她的头。
“不哭不哭,乖宝不哭。”
祁长临哭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抽泣着停了下来。因为哭得太猛,她身体还是一抽一抽的,却也想起了别的事情,抓住了唐韶宁的手臂。
唐韶宁询问:“怎么了?”
祁长临红肿着眼睛,声音软软地说道:“师姐,你低头。”
唐韶宁还嫌低头麻烦呢,干脆蹲在了祁长临身旁,略微抬起头来问道:“怎么了?”
祁长临俯身而下,在她耳边轻声问道:“你是不是知道?”
祁长临在得知自己是女孩子的那一刻起,这件事就一直萦绕在她脑海里。待得她从失去父亲的事情中冷静下来,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,五岁那年,师姐为了看自己膝盖上的伤,把自己的裤子给扒了下来。
想到这一件事情,祁长临耳尖还微有一些泛红。但是,面对自己最信任的人,而且她不像是自家姐姐那般娇弱,祁长临下意识把她当做是自己可以依靠的对象。
况且,这些年唐韶宁确实没少帮祁长临,祁长临早已产生了对她的依赖了。
唐韶宁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,有点懵懂,但见她神秘,便也低声反问:“知道什么?”
祁长临小手掌心有一些出汗,她咬了咬嘴唇,显露出她女儿姿态来,“就是……我的身份……”
祁长临是越想越觉得当时唐韶宁是看到了的,毕竟真的就什么都没穿了。可是这话问出来,就是在逼她回忆当时的情况,祁长临耳朵已经全部开始泛红了。
唐韶宁恍然大悟,旋即更是惊奇地反问:“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?”
祁长临见她想抬头,立刻抱紧了她,紧紧地靠在她肩脖上,呼出的气都撒在了唐韶宁的脖子上,痒痒的,又有一些异样感觉。
唐韶宁想发笑躲开,祁长临搂住不让她躲,闷声闷气地说道:“爹爹在……的时候才告诉我的,你是不是从那时候就知道了?”
唐韶宁听得又是心里发软,这傻师弟,不对,是师妹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是女孩子呢,不过,要不是自己见过男孩跟女孩的不一样,自己也不知道。
“嗯,我那时候就知道了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没有说呢?”
“当年只是觉得这件事不太对,但是所有人都说你是男孩子,所以我也就不敢对外说。”
唐韶宁这几年毕竟长大了些,考虑的就更多了,她回搂着祁长临的腰,在她耳边低声说道:“这件事,你一定要瞒死,任何人都不可以说,要不然,恐怕会掉脑袋的。”
祁长临重重地点了点头,“我知道,我连姐姐都没有说。”
唐韶宁张了张唇,想说祁洛熙不会害了她的。可是又想,祁洛熙本身就已经够重负担了,若是知道了这事儿,除了让她心疼,恐怕也别无用处,便也没有劝说,“那就一直瞒着,不要让她知道。”
这件事憋在她心中快让她发疯了,此时和唐韶宁说了出来,觉得心里一松,旋即又觉得有些迷茫,祁长临低落地说道:“可是师姐,我不能娶你了。”
两个半大的孩子讨论起婚事来,可一点都不害臊,唐韶宁听得这话还不乐意了,疑惑地问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是女孩子,阿爹说过,女孩子不能娶女孩子的,得男孩子才可以娶。”
唐韶宁这个问题,早就想过了,当下小手一挥,大方地说道:“这不是事儿。”
见祁长临一如既往的迷糊,唐韶宁心中满足,这才是她的乖宝,刚才那个冷着脸的才不是呢。
唐韶宁满足地揪了一把她的脸蛋,没有了肉肉让她十分心疼,凑到耳边说道:“你虽然是女孩子,可是没有人知道你是女孩子呀,对外你是男孩子,那你就可以娶我了。”
祁长临眼神一亮,旋即立刻就暗淡了下来,“可是两个女孩子生不出小宝宝来。”
唐韶宁歪了歪脑袋,“为什么两个女孩子生不出来,一男一女就能生出来呢?”
祁长临迷茫地摇头,“不知道呀。”
“哎呀,那我们就不要孩子就好了,有个小宝宝,我们去哪都不方便,我还想跟你走遍整个大晏朝呢。”
祁长临听着高兴,可又不高兴,“没有孩子的话,那伯府怎么办?”
“可你就算不跟我在一起,也没有孩子呀,那伯府怎么办?”
“不知道,师姐你知道吗?”
“师姐也不知道。”
俩小孩面面相觑,可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两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祁长临皱着小眉头说道:“算了,不想了,等长大了估计就知道了。”
唐韶宁笑嘻嘻地说道:“就是,等以后再说。”
俩小的抱在一起低声说着话,谁也没有发现灵堂外面有个半大的孩子站在那儿。
这孩子眼眶发红,拳头紧攒,身体都在微微颤抖,最后,咬着牙跑开了。他满嘴咒骂,可又不会像市井妇女那般骂人,翻来覆去的就成了不要脸。
不要脸!真是不要脸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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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面听到哭声,秦宏与白羽都知道是祁清纬已经去世,面色哀痛。祁洛熙听得声音,更是跑了过来,两人这一次没有拦,她直接推门而入,就见祁长临痛哭的场景。
“弟弟!”祁洛熙过去,不敢上前,讷讷问道:“爹……爹怎么样了?”
祁长临咬着嘴唇,唇瓣都被咬出血了,只摇头,说不出话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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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么小的一个孩子,竟然能全程坚持下来,祁清穆再一想自己的儿子,就觉得有些生气,怎么同样是儿子,就差那么多呢?
祁清穆想着事情,又看到祁长临跪了下去,继续守灵,不得不开口说道:“临儿,先好好歇息吧,别把自己给累垮了。”
祁长临面容消瘦,因为沉默而显得整个人有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之感。她摇了摇头,“侄儿不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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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允宸走进灵堂的时候,听到的就是祁清穆这一番话。他目光落在跪得笔直的祁长临身上,从背影上看倒消瘦,没了爹娘的孩子,以后不知会过成什么样。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宋允宸旋即便看向了祁清穆,心中暗笑,若是祁清穆知道祁清纬临死前摆了他一道,不知道他又会是什么反应?
唐忠牵着唐韶宁跟在宋允宸身后,见灵堂里的两人都没发现他们,便咳嗽了一声,“祁大人,小世子,殿下来看伯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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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允宸这才见到祁长临正脸,见他眉目俊秀,举止得体冷静,不免心中有了一些好感。他还真有些好奇祁清纬费尽心思所为的儿子,到底长什么样子,如今看来,也不失望。
宋允宸颇为客气地说道:“祁大人不必多礼,本宫就是来给伯爷上柱香的。”
“殿下有心了。”祁清穆脸上的激动显而易见,太子愿意来这一趟,这是给忠承伯府撑腰啊,待得他接掌了伯府,甚至可以借此和东宫搭上话。
祁清穆连忙去为宋允宸点香,而跟着父亲来的唐韶宁默默地站在了祁长临身边,见她神色木然,心中有些发疼,想说话又不敢说。
宋允宸上完香,祁长临朝着他叩首,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,可见她对于宋允宸太子身份还是敬重的。
宋允宸有意观察祁长临,见她虽不言语,举动却上道,心里好感又增了一些,又看了唐韶宁一眼,又觉好笑,这唐忠的小女儿,一双眼睛都要黏祁长临身上了。
唐忠也上前,领了香祭拜,唐韶宁更是举着香跪了下来,恭敬地三叩首,认真地说道:“叔叔,你放心,我会好好照顾师弟,不让别人欺负她的。”
宋允宸差点笑出了声,就见唐忠一脸无奈,对着宋允宸摇了摇头,这般随意,显然与宋允宸有一些除君臣关系外的感情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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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忠更无奈了,他确实也挺喜欢祁长临的,但架不住家里夫人不喜欢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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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清穆当下万分感激地说道:“殿下万忙之中还记着微臣兄长,实在是……实在是……”
宋允宸见他憋半天没能把话给说完整,似笑非笑地接了话,“祁大人不必客气,伯爷是国之栋梁,为江北百姓付出了不少,本宫来这一趟,也是应该的。”
祁清穆听得一脸迷糊,江北?这跟江北有什么关系?
“这……还请殿下明言。”
宋允宸拍了拍祁清穆的肩膀,看似要走了的模样,祁清穆连忙丢开了这疑惑,挽留道:“殿下一心为民,实属辛苦,不若先行坐下来喝杯茶,歇息歇息?”
宋允宸也没有拒绝,“也好。”
“殿下,唐大人,请。”
三人离去,唐忠回头看了自己女儿一眼,见她围着祁长临转,也不强求。
三个大人一走,唐韶宁立刻就敢说话了,她怜惜地摸了摸祁长临的脸,心疼得小脸都皱在了一起,“乖宝,你都瘦了。”
祁长临跪着,听到师姐的声音,她眼眶有一些泛红。这些天装出来的沉默冰冷,在唐韶宁跟前就化成了泪水。
她跪在地上,比唐韶宁矮了半截,抬起头来,楚楚可怜,“师姐,我没爹了。”
唐韶宁这一听,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摔得稀巴烂了,直接把她搂进了怀里,摸着她的发,“没事的,你还有我,还有师姐呢。”
祁长临抓住唐韶宁的衣角,上好的布料被她抓成了一团,无声地落泪着,“可是……师姐是师姐,不是爹爹。”
唐韶宁立刻眉头全皱一起了,祁长临说得对呀,爹是爹,师姐是师姐呀,这可怎么办呢?她脑袋瓜子一转,说道:“那你把我爹当成你爹,这样你就又有爹爹了。实在不成,还有师父呢,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,也是父亲了。”
聪慧如唐韶宁,也只能说出这样的安慰话来了,这可一点都不能解祁长临的心结,反倒是让她哭得更狠了。
“呜呜呜……师姐……我好难过呀……”
唐韶宁这颗心啊,真被哭碎了,手足无措地抱着她,实在无从安慰了,便只有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她的头。
“不哭不哭,乖宝不哭。”
祁长临哭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抽泣着停了下来。因为哭得太猛,她身体还是一抽一抽的,却也想起了别的事情,抓住了唐韶宁的手臂。
唐韶宁询问:“怎么了?”
祁长临红肿着眼睛,声音软软地说道:“师姐,你低头。”
唐韶宁还嫌低头麻烦呢,干脆蹲在了祁长临身旁,略微抬起头来问道:“怎么了?”
祁长临俯身而下,在她耳边轻声问道:“你是不是知道?”
祁长临在得知自己是女孩子的那一刻起,这件事就一直萦绕在她脑海里。待得她从失去父亲的事情中冷静下来,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,五岁那年,师姐为了看自己膝盖上的伤,把自己的裤子给扒了下来。
想到这一件事情,祁长临耳尖还微有一些泛红。但是,面对自己最信任的人,而且她不像是自家姐姐那般娇弱,祁长临下意识把她当做是自己可以依靠的对象。
况且,这些年唐韶宁确实没少帮祁长临,祁长临早已产生了对她的依赖了。
唐韶宁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,有点懵懂,但见她神秘,便也低声反问:“知道什么?”
祁长临小手掌心有一些出汗,她咬了咬嘴唇,显露出她女儿姿态来,“就是……我的身份……”
祁长临是越想越觉得当时唐韶宁是看到了的,毕竟真的就什么都没穿了。可是这话问出来,就是在逼她回忆当时的情况,祁长临耳朵已经全部开始泛红了。
唐韶宁恍然大悟,旋即更是惊奇地反问:“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?”
祁长临见她想抬头,立刻抱紧了她,紧紧地靠在她肩脖上,呼出的气都撒在了唐韶宁的脖子上,痒痒的,又有一些异样感觉。
唐韶宁想发笑躲开,祁长临搂住不让她躲,闷声闷气地说道:“爹爹在……的时候才告诉我的,你是不是从那时候就知道了?”
唐韶宁听得又是心里发软,这傻师弟,不对,是师妹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是女孩子呢,不过,要不是自己见过男孩跟女孩的不一样,自己也不知道。
“嗯,我那时候就知道了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没有说呢?”
“当年只是觉得这件事不太对,但是所有人都说你是男孩子,所以我也就不敢对外说。”
唐韶宁这几年毕竟长大了些,考虑的就更多了,她回搂着祁长临的腰,在她耳边低声说道:“这件事,你一定要瞒死,任何人都不可以说,要不然,恐怕会掉脑袋的。”
祁长临重重地点了点头,“我知道,我连姐姐都没有说。”
唐韶宁张了张唇,想说祁洛熙不会害了她的。可是又想,祁洛熙本身就已经够重负担了,若是知道了这事儿,除了让她心疼,恐怕也别无用处,便也没有劝说,“那就一直瞒着,不要让她知道。”
这件事憋在她心中快让她发疯了,此时和唐韶宁说了出来,觉得心里一松,旋即又觉得有些迷茫,祁长临低落地说道:“可是师姐,我不能娶你了。”
两个半大的孩子讨论起婚事来,可一点都不害臊,唐韶宁听得这话还不乐意了,疑惑地问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是女孩子,阿爹说过,女孩子不能娶女孩子的,得男孩子才可以娶。”
唐韶宁这个问题,早就想过了,当下小手一挥,大方地说道:“这不是事儿。”
见祁长临一如既往的迷糊,唐韶宁心中满足,这才是她的乖宝,刚才那个冷着脸的才不是呢。
唐韶宁满足地揪了一把她的脸蛋,没有了肉肉让她十分心疼,凑到耳边说道:“你虽然是女孩子,可是没有人知道你是女孩子呀,对外你是男孩子,那你就可以娶我了。”
祁长临眼神一亮,旋即立刻就暗淡了下来,“可是两个女孩子生不出小宝宝来。”
唐韶宁歪了歪脑袋,“为什么两个女孩子生不出来,一男一女就能生出来呢?”
祁长临迷茫地摇头,“不知道呀。”
“哎呀,那我们就不要孩子就好了,有个小宝宝,我们去哪都不方便,我还想跟你走遍整个大晏朝呢。”
祁长临听着高兴,可又不高兴,“没有孩子的话,那伯府怎么办?”
“可你就算不跟我在一起,也没有孩子呀,那伯府怎么办?”
“不知道,师姐你知道吗?”
“师姐也不知道。”
俩小孩面面相觑,可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两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祁长临皱着小眉头说道:“算了,不想了,等长大了估计就知道了。”
唐韶宁笑嘻嘻地说道:“就是,等以后再说。”
俩小的抱在一起低声说着话,谁也没有发现灵堂外面有个半大的孩子站在那儿。
这孩子眼眶发红,拳头紧攒,身体都在微微颤抖,最后,咬着牙跑开了。他满嘴咒骂,可又不会像市井妇女那般骂人,翻来覆去的就成了不要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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