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十面埋伏 第四节
当海鸥转过头流着泪说“现在不是我的答案不清楚,而是你需要考虑好”时,他心里只有一个声音,他要她在自己身边,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人。
海鸥终于成了沙城的女朋友。董风来找过她一次,拉着脸,叫她凡事自己小心,却是一副有话不能说的样子。海鸥手包了几天,就跟家里说不小心划伤的。对于家里,尽管回来有几个月了,她依然谈不上什么感情,父亲总是见不着面,母亲也只是安排她的饮食起居,而且作为护士值班也很乱,她愈加觉得无趣,若不是石剑在师姐那里,她早就搬过去了。
至于她和沙城的发展,则呈现出一种“过快”的趋势,两个人中午不再到处吃小吃,而是到沙城的小屋里做饭吃。偶尔周日不用去海棠师姐那里,她也窝在那小屋里,写作业、看牒、看,由着沙城独自写写划划,感觉这才叫个家的样子。这两天,她正惦记着“五一”放假的事,虽说只有三天,但对于一中人来说已经很长了。答应了陪妈妈逛街,又有个同学聚会,要命的是放完假上两天课就是期中考试,那约会呢?而且董风还来告诉她市运会帮她报了名,说是市运会拿了名次就可以去省运会,省运会拿了名次高考就可以加分!对了,还得去师姐那里!想来想去,决定五一那天上午陪妈妈逛街,中午去聚会,下午就和沙城在一起,另找半天去师姐那儿,另外一天半就用来看书备考。至于市运会,让它去死吧,她爸才不会同意她去呢,这事根本没商量,海家人就应该读书!尽管她对这个家族有一千个不理解,但也只能照办,读书吧,这家人只要考试成绩。
早晨一起床,海鸥就听到母亲在劝父亲和她们一起去逛街,父亲却只是一味推托晚上没睡好,没精神,说的最后带了点专横无理。
海鸥听着心里不痛快,推门出去说:“妈,咱俩去就行了,省得逛到一半有人翻脸倒不高兴,逛个街跟求着谁了似的!”
“你也不能这么说!”母亲马上出来圆场。
海鸥本以为父亲马上就要瞪眼了,没想到这一次却是一脸笑容,拍着她的头说:“还是我闺女了解我!”说着钻进卫生间去了。
她觉得父亲这个概念在头脑中愈加淡泊了,以前以为父亲就是像师父一样高大的男人,有点霸气但绝对可以依靠,现在明白父亲不是师父,父亲就是家里那个以自我为中心脾气古怪的男性,他的存在,究竟有什么意义?都说他给了自己生命,可他也只是在自己欢愉的同时给了她一个精子而已。很多问题,她都不敢多想,因为越想越会厌恶自己的生活。
正在商场里帮母亲挑鞋,手机忽然振动起来,接起,是花桅。
“海鸥,你上次不是要玉门关的文章吗?我弄好了,你邮箱是什么?我给你发过去啊。”
“我没有邮箱,你有u盘吗?先存盘里上学后给我行吗?”
“我的u盘坏了,怎么办?”
“那你先存着吧,等你有了u盘再给我。”海鸥心想这个玉门关也不一定的沙城,也就不太上心,又想到即使是跟阿花也要注意礼貌,刚要道谢,花桅却抢先说:“刚才我往你家打电话,没人啊!”没人?那父亲去拿里了?难道大五一去办公室?一时又忘了道谢。
陪母亲逛街到一半,海鸥赶赴同学聚会地点,还真是个不小的酒店。来的都是些初中同学,有些快一年没见面了,挺亲,亲完了又觉得没话说。走进不同高中的人已经被强行分出了等次,即使谁都不想承认,但它是真实存在的。
几个以前和海鸥不错的男生上来逗她:“怎么不见苏桐海来啊?”
“这不是印莲也没来吗?”她嘴上开着玩笑,心里却闷得很。想起昨天苏桐海那不阴不阳的样子她就生气,她好心告诉他聚会地点,那家伙竟然说找不到,给他画张地图都不行,最后结论就是“我试着找找吧”!明摆着是不想来,拿出张臭脸给谁看?要不然这么大的牌子会看不见?又不是谁求着他来!海鸥最近经常反省自己前些年的审美失误,认人不准,幸亏没在一起过,如果真恋爱过,那不是天大的人生遗憾吗?初恋怎么能是这样的呢?
酒不知道喝了多少,大家都不太清醒,开始商量着下午去哪个练歌房。海鸥知道自己的脸肯定红得吓人,但她头脑很清醒,心不跳脚下也不飘——连她自己也不清楚酒量有多大。她偷偷跑到洗手间给沙城打电话,叫他五分钟以后来个电话,好把她解救出去,虽然喝酒不是问题,但唱卡拉ok对她来讲就是受罪了。
她忽闪着眼睛说“我男朋友下午找我有事”就跑了,扔下一堆人目瞪口呆地想世道真是变了,连海鸥都有男朋友了。沙城穿着长袖t恤和格子衬衫在酒店门口等她,手里举着棉花糖让他显得有点滑稽。见海鸥出来,他仔细看了看她,皱着眉问:“喝多了?”
“多倒不太多,你闻到酒气了?”
“那倒没有,就是你脸太红了。”
“我啊,沾一点酒也是这样,没事的。”她看着沙城那副担心的样子,心里仿佛有热浪涌了一下,故意笑着安慰他。
“这个给你的,”沙城递上那个大大的棉花糖,“咱们去哪儿?”
海鸥看着手里这一大团纯白松软的东西,舔上一口满嘴的甜,就是这样,就是这样!她听到内心的声音。“去海边吧。”
海风吹着海鸥已经恢复正常的头发,雪白的浪花翻滚着发出悦耳的涛声,海天相连的那一线,模模糊糊有船在移动。海鸥感受着这一切,左手静静地躺在身边这男孩的掌心里,心中有说不出的畅快。师父,我真的很快乐,很幸福,您看到了吗?您为鸥儿高兴吗?
沙城侧头看着对着大海独自出神的海鸥,忽然有种想抱抱她的冲动,心里又觉得不妥,便先揽住她的肩膀。看到她眼里溢满的笑意,他大起胆子,手上加了几分力。
“阿城,你真的喜欢我吗?你想清楚了?”她突然转身站到他对面,背对着大海。
“我的傻姑娘,不要再胡思乱想了,我当然想得很清楚。”
“可是你能接受自己的女朋友又会打架又会喝酒?”
“能。因为我就是喜欢你,放不下了。”沙城看着海鸥羞赧却又坚定的目光,双手揽住她的腰,低头凑了过去。
海鸥一瞬间混乱起来,本能地想躲却又不愿躲开,该怎么做?低下头还是抬起头?要接吻吗?接吻究竟是怎样的?有那么一点点害怕,更多的是好奇,而比好奇更多的是什么?是什么?她不知道,只能闭起眼睛任由沙城靠近过来。
正当唇尖即将相触的那一瞬,海鸥的手机如炸弹一般响了起来。她猛地睁开眼,恰看到沙城退回去那懊恼又尴尬的表情,觉得好笑,但对这不是时机的来电也相当生气,摸出一看,是姚碧浓。她看了看手机,又看了看沙城,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,才接起电话。
“碧浓,有事吗?”
“海鸥……你在哪儿?”姚碧浓的声音哽咽着。
“我在海边。宝贝儿,别哭,出什么事了?”沙城笑着从后面抱住她,她伸手握住他的胳臂。
“我在图书馆门口,你能过来陪我吗?”
“那挺远的,我没骑车,”海鸥感觉到沙城的下巴摩擦着她的耳朵,顺从地侧了侧头,苦笑了一下,“而且我现在有事走不开。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吧。”
“蔚吾生,刚才我在图书馆看到他,他和一个女生在一起,还……”海鸥顿时后悔没有及早把那男生的本质告诉姚碧浓。
“碧浓我明白了,你别难过别哭,那么烂的男生不值得你这样,蔚吾生不还不是你男朋友呢吗?世界上又不就他一个男生,别难过了!”
“我不知道为什么,心理就是不舒服,你听我哭完行吗?”
海鸥心想这还有完吗?于是灵机一动,说:“我给你一个号码,你打过去,就是哭上一天一夜那人也会耐心劝你,就是你在天边,他也马上跑过去陪你。”
“没事吧?”她刚一放下电话,沙城就在她耳边吹着热气。
“没什么大事,有个朋友有点失恋。”
“那你不过去陪她?”
“不用了,我已经把她推给一个暗恋她很久的小男生了。再说我去陪她谁陪你啊?”
“你还挺聪明的啊!”沙城抱着她左右晃了几下。
海鸥心里想着姚碧浓的事,突然问:“你失过恋吗?”
“都没恋爱过,怎么失恋啊?”
“喂,真的假的?你都二十了!老实交待,真的没恋爱过?那至少也喜欢过女生吧?我不会怪你的。”
“那也没有啊!这个可是我的初恋!”他在后面又抱紧了些,“我以前都害怕伤害了女孩子,就不敢喜欢她们。”
“那你不害怕伤害我吗?”
“不害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就是不害怕。”
“那说好了,你没失恋过,我有过,这不公平,所以以后只能我让你失恋,不能你让我失恋!”海鸥明知道自己是在不讲道理,还是把话说得理直气壮,“反正你不许像蔚吾生那样一脚踏两船!”
“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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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鸥终于成了沙城的女朋友。董风来找过她一次,拉着脸,叫她凡事自己小心,却是一副有话不能说的样子。海鸥手包了几天,就跟家里说不小心划伤的。对于家里,尽管回来有几个月了,她依然谈不上什么感情,父亲总是见不着面,母亲也只是安排她的饮食起居,而且作为护士值班也很乱,她愈加觉得无趣,若不是石剑在师姐那里,她早就搬过去了。
至于她和沙城的发展,则呈现出一种“过快”的趋势,两个人中午不再到处吃小吃,而是到沙城的小屋里做饭吃。偶尔周日不用去海棠师姐那里,她也窝在那小屋里,写作业、看牒、看,由着沙城独自写写划划,感觉这才叫个家的样子。这两天,她正惦记着“五一”放假的事,虽说只有三天,但对于一中人来说已经很长了。答应了陪妈妈逛街,又有个同学聚会,要命的是放完假上两天课就是期中考试,那约会呢?而且董风还来告诉她市运会帮她报了名,说是市运会拿了名次就可以去省运会,省运会拿了名次高考就可以加分!对了,还得去师姐那里!想来想去,决定五一那天上午陪妈妈逛街,中午去聚会,下午就和沙城在一起,另找半天去师姐那儿,另外一天半就用来看书备考。至于市运会,让它去死吧,她爸才不会同意她去呢,这事根本没商量,海家人就应该读书!尽管她对这个家族有一千个不理解,但也只能照办,读书吧,这家人只要考试成绩。
早晨一起床,海鸥就听到母亲在劝父亲和她们一起去逛街,父亲却只是一味推托晚上没睡好,没精神,说的最后带了点专横无理。
海鸥听着心里不痛快,推门出去说:“妈,咱俩去就行了,省得逛到一半有人翻脸倒不高兴,逛个街跟求着谁了似的!”
“你也不能这么说!”母亲马上出来圆场。
海鸥本以为父亲马上就要瞪眼了,没想到这一次却是一脸笑容,拍着她的头说:“还是我闺女了解我!”说着钻进卫生间去了。
她觉得父亲这个概念在头脑中愈加淡泊了,以前以为父亲就是像师父一样高大的男人,有点霸气但绝对可以依靠,现在明白父亲不是师父,父亲就是家里那个以自我为中心脾气古怪的男性,他的存在,究竟有什么意义?都说他给了自己生命,可他也只是在自己欢愉的同时给了她一个精子而已。很多问题,她都不敢多想,因为越想越会厌恶自己的生活。
正在商场里帮母亲挑鞋,手机忽然振动起来,接起,是花桅。
“海鸥,你上次不是要玉门关的文章吗?我弄好了,你邮箱是什么?我给你发过去啊。”
“我没有邮箱,你有u盘吗?先存盘里上学后给我行吗?”
“我的u盘坏了,怎么办?”
“那你先存着吧,等你有了u盘再给我。”海鸥心想这个玉门关也不一定的沙城,也就不太上心,又想到即使是跟阿花也要注意礼貌,刚要道谢,花桅却抢先说:“刚才我往你家打电话,没人啊!”没人?那父亲去拿里了?难道大五一去办公室?一时又忘了道谢。
陪母亲逛街到一半,海鸥赶赴同学聚会地点,还真是个不小的酒店。来的都是些初中同学,有些快一年没见面了,挺亲,亲完了又觉得没话说。走进不同高中的人已经被强行分出了等次,即使谁都不想承认,但它是真实存在的。
几个以前和海鸥不错的男生上来逗她:“怎么不见苏桐海来啊?”
“这不是印莲也没来吗?”她嘴上开着玩笑,心里却闷得很。想起昨天苏桐海那不阴不阳的样子她就生气,她好心告诉他聚会地点,那家伙竟然说找不到,给他画张地图都不行,最后结论就是“我试着找找吧”!明摆着是不想来,拿出张臭脸给谁看?要不然这么大的牌子会看不见?又不是谁求着他来!海鸥最近经常反省自己前些年的审美失误,认人不准,幸亏没在一起过,如果真恋爱过,那不是天大的人生遗憾吗?初恋怎么能是这样的呢?
酒不知道喝了多少,大家都不太清醒,开始商量着下午去哪个练歌房。海鸥知道自己的脸肯定红得吓人,但她头脑很清醒,心不跳脚下也不飘——连她自己也不清楚酒量有多大。她偷偷跑到洗手间给沙城打电话,叫他五分钟以后来个电话,好把她解救出去,虽然喝酒不是问题,但唱卡拉ok对她来讲就是受罪了。
她忽闪着眼睛说“我男朋友下午找我有事”就跑了,扔下一堆人目瞪口呆地想世道真是变了,连海鸥都有男朋友了。沙城穿着长袖t恤和格子衬衫在酒店门口等她,手里举着棉花糖让他显得有点滑稽。见海鸥出来,他仔细看了看她,皱着眉问:“喝多了?”
“多倒不太多,你闻到酒气了?”
“那倒没有,就是你脸太红了。”
“我啊,沾一点酒也是这样,没事的。”她看着沙城那副担心的样子,心里仿佛有热浪涌了一下,故意笑着安慰他。
“这个给你的,”沙城递上那个大大的棉花糖,“咱们去哪儿?”
海鸥看着手里这一大团纯白松软的东西,舔上一口满嘴的甜,就是这样,就是这样!她听到内心的声音。“去海边吧。”
海风吹着海鸥已经恢复正常的头发,雪白的浪花翻滚着发出悦耳的涛声,海天相连的那一线,模模糊糊有船在移动。海鸥感受着这一切,左手静静地躺在身边这男孩的掌心里,心中有说不出的畅快。师父,我真的很快乐,很幸福,您看到了吗?您为鸥儿高兴吗?
沙城侧头看着对着大海独自出神的海鸥,忽然有种想抱抱她的冲动,心里又觉得不妥,便先揽住她的肩膀。看到她眼里溢满的笑意,他大起胆子,手上加了几分力。
“阿城,你真的喜欢我吗?你想清楚了?”她突然转身站到他对面,背对着大海。
“我的傻姑娘,不要再胡思乱想了,我当然想得很清楚。”
“可是你能接受自己的女朋友又会打架又会喝酒?”
“能。因为我就是喜欢你,放不下了。”沙城看着海鸥羞赧却又坚定的目光,双手揽住她的腰,低头凑了过去。
海鸥一瞬间混乱起来,本能地想躲却又不愿躲开,该怎么做?低下头还是抬起头?要接吻吗?接吻究竟是怎样的?有那么一点点害怕,更多的是好奇,而比好奇更多的是什么?是什么?她不知道,只能闭起眼睛任由沙城靠近过来。
正当唇尖即将相触的那一瞬,海鸥的手机如炸弹一般响了起来。她猛地睁开眼,恰看到沙城退回去那懊恼又尴尬的表情,觉得好笑,但对这不是时机的来电也相当生气,摸出一看,是姚碧浓。她看了看手机,又看了看沙城,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,才接起电话。
“碧浓,有事吗?”
“海鸥……你在哪儿?”姚碧浓的声音哽咽着。
“我在海边。宝贝儿,别哭,出什么事了?”沙城笑着从后面抱住她,她伸手握住他的胳臂。
“我在图书馆门口,你能过来陪我吗?”
“那挺远的,我没骑车,”海鸥感觉到沙城的下巴摩擦着她的耳朵,顺从地侧了侧头,苦笑了一下,“而且我现在有事走不开。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吧。”
“蔚吾生,刚才我在图书馆看到他,他和一个女生在一起,还……”海鸥顿时后悔没有及早把那男生的本质告诉姚碧浓。
“碧浓我明白了,你别难过别哭,那么烂的男生不值得你这样,蔚吾生不还不是你男朋友呢吗?世界上又不就他一个男生,别难过了!”
“我不知道为什么,心理就是不舒服,你听我哭完行吗?”
海鸥心想这还有完吗?于是灵机一动,说:“我给你一个号码,你打过去,就是哭上一天一夜那人也会耐心劝你,就是你在天边,他也马上跑过去陪你。”
“没事吧?”她刚一放下电话,沙城就在她耳边吹着热气。
“没什么大事,有个朋友有点失恋。”
“那你不过去陪她?”
“不用了,我已经把她推给一个暗恋她很久的小男生了。再说我去陪她谁陪你啊?”
“你还挺聪明的啊!”沙城抱着她左右晃了几下。
海鸥心里想着姚碧浓的事,突然问:“你失过恋吗?”
“都没恋爱过,怎么失恋啊?”
“喂,真的假的?你都二十了!老实交待,真的没恋爱过?那至少也喜欢过女生吧?我不会怪你的。”
“那也没有啊!这个可是我的初恋!”他在后面又抱紧了些,“我以前都害怕伤害了女孩子,就不敢喜欢她们。”
“那你不害怕伤害我吗?”
“不害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就是不害怕。”
“那说好了,你没失恋过,我有过,这不公平,所以以后只能我让你失恋,不能你让我失恋!”海鸥明知道自己是在不讲道理,还是把话说得理直气壮,“反正你不许像蔚吾生那样一脚踏两船!”
“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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