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十面埋伏 第十二节
//今天早晨赵老师用了半瓶发胶才把她那长长短短的头发制服了,给她安上假辫子,颇费了一番事。舞蹈队人手本来就紧,找个外援也未尝不可,但学校对留发证发放管得很紧,事情还真不好办!最后老师答应她先帮她办半年的,因为新年节目还用得着她,留发证半年一注册,明年怎么办,她还要自己想办法。
一周之期到,海鸥继续开始她的补课生活,沙城早早就等在她家楼下,见她跑出来就紧紧抱着她低喃:“想死我了,鸥儿,太想你了。”
海鸥又何尝不想他呢?这种想念已然教会她什么叫万蚁蚀心了。她仔细注视着眼前这个自己爱着的男孩,他似乎愈加苍白清瘦了。她刚要去开单车,沙城建议:“我带你吧,你不要骑车了。”
她看着他身上和她同一花色的衬衫,满心欢喜地跳上了车,“见到你真好,我这六天算体会到思念有多苦了!我的事办得还算顺利,就是想你想得难过!这样谁好像有点矫情,但是是真的,你这些天怎么样?怎么过的?好像瘦了好多!”
“就是那样,没什么特别。对了,鸥儿,我有件事想问你,你可别生气。”
“说啊。”
“你一直带着那个椰壳的臂环是为什么?”
“你觉得不好我摘掉。”她想都没想就去摸左臂。
“不是,我觉得挺好看的,就是随便问问。”沙城急忙解释。
是一个曾经对我很重要的人送的,这个人对我已经没有意义,海鸥打着腹稿,但我还是不摘这臂环,只是对物产生了感情,不是还留恋着赠物的人。他能相信吗?这样解释有用吗?海鸥张了几次嘴都说不出来,好在沙城也不再问。
“小心危险,抱着我的腰。”沙城回头对她说。
她伸出手臂,虚环住他腰的位置。沙城用力拉着她的胳臂让她抱紧,这样的夏天,她竟不觉得热,反而把头靠在了他背上,畅想着头发白了他还能用单车栽她。
以后的几天,她就坐在沙城的单车上上学放学,本来应该是满心甜蜜,却发现沙城的话越来越少,和她在一起老是走神。这让她格外不安,止不住胡思乱想,照以前他早该看出她的忐忑,好好地给她解释安抚她,可他那边似乎比她更早乱了马脚。既然这件事他不能很理性,不能处理好,那就只好我来了!海鸥下了决心,看着对面满怀心事地吃饭的沙城,终于决定发问。
“阿城,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?”
沙城抬起头,慢慢把嘴里的东西咽干净,“我爱你,海鸥。”
海鸥脸一红,低下头去,又马上抬起来“我知道的,今天为什么要说这个?你不说我也知道的。”
“我是说我不想离开你,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,但这样的机会对我来说太难得了,我还没有决定……”
“你先说清,到底是什么事?
“是一家很大的音乐公司,想自己陪养创作人员,对我发出了邀请。“
“这样的机会不要放过,男人要以事业为重嘛!你放心去吧。”海鸥摆出高兴的表情装可爱,其实心里难过得要死。“
“鸥儿,这是你的真心话吗?“沙城看进她的眼睛里,“你不害怕我们分开吗?”
“你什么时候会回来?我会等你。“
“我也不知道,到了那边再告诉你吧。我想尽量往后拖拖时间,陪你过完七夕再走。”
学校提前开了学,沙城还是每天都和海鸥见面,随着他小屋里的东西一点点收拾起来,离别的气氛也一点点笼罩下来。海鸥心里清楚一定要让他去,就像一定要让妈离婚一样,是无可辩驳的真理,但心底里却不情愿得要死!她想到自己见不地沙城那六天的痛苦,六天尚且如此,那时间长了岂不更甚?而且谁说得准他去多久呢?几个月?半年?一年?甚至更多?谁又知道这期间会发生什么事,出什么样的意外?想到这些她就觉得天昏地暗,看来没有他的日子也只能是“良辰美景虚设”了!
本来是应该盼着七夕快些来,现在海鸥却有些怕了,那是他们分别的日子,晚些来才好,永远不来才好!可该来的终究要来,当她看到沙城站在校门口,拿着自己做的巧克力装出一脸笑意时,只觉得难过得想哭,恨不得把好不容易缝好的十字绣撕烂了大叫:“今天不是七夕!”
“不许在外面交女朋友!”
“不许熬夜,不许喝酒,不许吸烟!”
“多吃东西,把自己养胖一点!”
“注意身体,天冷了多加衣服!”
海鸥几乎是每吃两口饭就蹦出这么一句,唠叨的潜力一下显露,俨然一个世俗小女人。不仅如此,她还糟蹋饭,眼前这份荷叶饭吃得不多,荷叶倒已经给她捣烂了。沙城的眼神,每听她说一句就沉重一重,心痛得快要掉了!
吃完这顿不知何味的饭,沙城拉着她拐进一个没人的死胡同,慢慢将她拉进怀里。她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把她抱得透不过气来,可是没有,这个拥抱充满了克制。她能够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和僵硬,她能读懂他心里的挣扎,再放纵自己的感情,他恐怕就要动摇离开的决心了。可她不管这些,她只是死命抱住沙城的腰,好像要把自己塞进他身体里,永远不分开。
“鸥儿,”沙城的嗓音有点哑,“你要对自己好一点,知不知道?不管发生什么事,都不要一个人硬撑,再难过的事,也有过去的那一天,不可以太难为自己了!”
“不要对我说这些,求你了!不要好像下遗嘱一样。你说,你会发短信给我,会写信给我,会回来看我!”
“鸥儿……”
“你会不会娶我?”
“啊?”
“只要再等我三年半,我到了法定年龄,我们就可以结婚了!所以,你要努力学习努力工作,将来才能养得起我!到时候我还要给你生个孩子,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?恩,龙凤胎最好了!我们不害怕短暂的分开对不对?我们还要一辈子在一起!等到七老八十的时候,我们就给儿孙们讲我们的故事,让他们羡慕死!至于死嘛,谁也不要先死,咱们死在一天好了,谁也不会难过!你说好不好?”海鸥抬头看着他,调动出全身的乐观细胞,构想着她的乌托邦。
沙城的眼泪最终没有控制得住,海鸥的鼻子早就酸了,见他这样还想笑他,刚说着:“你哭什么呀,你看我都……”眼泪也不听话地滚落下来。沙城低下头,给了她一个充满咸味的深长的吻,她觉得那一吻里还有些别的东西,只是她还不知道那叫绝望。
随着沙城走到校门口,她是真的真的不想进去,站在那里挪不动脚步。
“快进去吧,一会要上课了,我会常给你写信的。”
“我请假半天陪你好不好?就这半天!”
“不许胡闹!你要努力学习啊,我回来要检查你的成绩单的!”
“那,你先走可不可以?每次都是我先走,今天我想看看你的背影。”
“好吧,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!”沙城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决然地转过身去。
“阿城!”她看他走出去,忍不住喊出口。可他只是略略迟疑了一下就又坚定地走远了。
看着沙城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,海鸥的心里好像被人挖空了一般没有着落,她突然有种预感,她的天使飞走了,回他的世界去了,离开人间再也回不来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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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周之期到,海鸥继续开始她的补课生活,沙城早早就等在她家楼下,见她跑出来就紧紧抱着她低喃:“想死我了,鸥儿,太想你了。”
海鸥又何尝不想他呢?这种想念已然教会她什么叫万蚁蚀心了。她仔细注视着眼前这个自己爱着的男孩,他似乎愈加苍白清瘦了。她刚要去开单车,沙城建议:“我带你吧,你不要骑车了。”
她看着他身上和她同一花色的衬衫,满心欢喜地跳上了车,“见到你真好,我这六天算体会到思念有多苦了!我的事办得还算顺利,就是想你想得难过!这样谁好像有点矫情,但是是真的,你这些天怎么样?怎么过的?好像瘦了好多!”
“就是那样,没什么特别。对了,鸥儿,我有件事想问你,你可别生气。”
“说啊。”
“你一直带着那个椰壳的臂环是为什么?”
“你觉得不好我摘掉。”她想都没想就去摸左臂。
“不是,我觉得挺好看的,就是随便问问。”沙城急忙解释。
是一个曾经对我很重要的人送的,这个人对我已经没有意义,海鸥打着腹稿,但我还是不摘这臂环,只是对物产生了感情,不是还留恋着赠物的人。他能相信吗?这样解释有用吗?海鸥张了几次嘴都说不出来,好在沙城也不再问。
“小心危险,抱着我的腰。”沙城回头对她说。
她伸出手臂,虚环住他腰的位置。沙城用力拉着她的胳臂让她抱紧,这样的夏天,她竟不觉得热,反而把头靠在了他背上,畅想着头发白了他还能用单车栽她。
以后的几天,她就坐在沙城的单车上上学放学,本来应该是满心甜蜜,却发现沙城的话越来越少,和她在一起老是走神。这让她格外不安,止不住胡思乱想,照以前他早该看出她的忐忑,好好地给她解释安抚她,可他那边似乎比她更早乱了马脚。既然这件事他不能很理性,不能处理好,那就只好我来了!海鸥下了决心,看着对面满怀心事地吃饭的沙城,终于决定发问。
“阿城,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?”
沙城抬起头,慢慢把嘴里的东西咽干净,“我爱你,海鸥。”
海鸥脸一红,低下头去,又马上抬起来“我知道的,今天为什么要说这个?你不说我也知道的。”
“我是说我不想离开你,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,但这样的机会对我来说太难得了,我还没有决定……”
“你先说清,到底是什么事?
“是一家很大的音乐公司,想自己陪养创作人员,对我发出了邀请。“
“这样的机会不要放过,男人要以事业为重嘛!你放心去吧。”海鸥摆出高兴的表情装可爱,其实心里难过得要死。“
“鸥儿,这是你的真心话吗?“沙城看进她的眼睛里,“你不害怕我们分开吗?”
“你什么时候会回来?我会等你。“
“我也不知道,到了那边再告诉你吧。我想尽量往后拖拖时间,陪你过完七夕再走。”
学校提前开了学,沙城还是每天都和海鸥见面,随着他小屋里的东西一点点收拾起来,离别的气氛也一点点笼罩下来。海鸥心里清楚一定要让他去,就像一定要让妈离婚一样,是无可辩驳的真理,但心底里却不情愿得要死!她想到自己见不地沙城那六天的痛苦,六天尚且如此,那时间长了岂不更甚?而且谁说得准他去多久呢?几个月?半年?一年?甚至更多?谁又知道这期间会发生什么事,出什么样的意外?想到这些她就觉得天昏地暗,看来没有他的日子也只能是“良辰美景虚设”了!
本来是应该盼着七夕快些来,现在海鸥却有些怕了,那是他们分别的日子,晚些来才好,永远不来才好!可该来的终究要来,当她看到沙城站在校门口,拿着自己做的巧克力装出一脸笑意时,只觉得难过得想哭,恨不得把好不容易缝好的十字绣撕烂了大叫:“今天不是七夕!”
“不许在外面交女朋友!”
“不许熬夜,不许喝酒,不许吸烟!”
“多吃东西,把自己养胖一点!”
“注意身体,天冷了多加衣服!”
海鸥几乎是每吃两口饭就蹦出这么一句,唠叨的潜力一下显露,俨然一个世俗小女人。不仅如此,她还糟蹋饭,眼前这份荷叶饭吃得不多,荷叶倒已经给她捣烂了。沙城的眼神,每听她说一句就沉重一重,心痛得快要掉了!
吃完这顿不知何味的饭,沙城拉着她拐进一个没人的死胡同,慢慢将她拉进怀里。她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把她抱得透不过气来,可是没有,这个拥抱充满了克制。她能够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和僵硬,她能读懂他心里的挣扎,再放纵自己的感情,他恐怕就要动摇离开的决心了。可她不管这些,她只是死命抱住沙城的腰,好像要把自己塞进他身体里,永远不分开。
“鸥儿,”沙城的嗓音有点哑,“你要对自己好一点,知不知道?不管发生什么事,都不要一个人硬撑,再难过的事,也有过去的那一天,不可以太难为自己了!”
“不要对我说这些,求你了!不要好像下遗嘱一样。你说,你会发短信给我,会写信给我,会回来看我!”
“鸥儿……”
“你会不会娶我?”
“啊?”
“只要再等我三年半,我到了法定年龄,我们就可以结婚了!所以,你要努力学习努力工作,将来才能养得起我!到时候我还要给你生个孩子,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?恩,龙凤胎最好了!我们不害怕短暂的分开对不对?我们还要一辈子在一起!等到七老八十的时候,我们就给儿孙们讲我们的故事,让他们羡慕死!至于死嘛,谁也不要先死,咱们死在一天好了,谁也不会难过!你说好不好?”海鸥抬头看着他,调动出全身的乐观细胞,构想着她的乌托邦。
沙城的眼泪最终没有控制得住,海鸥的鼻子早就酸了,见他这样还想笑他,刚说着:“你哭什么呀,你看我都……”眼泪也不听话地滚落下来。沙城低下头,给了她一个充满咸味的深长的吻,她觉得那一吻里还有些别的东西,只是她还不知道那叫绝望。
随着沙城走到校门口,她是真的真的不想进去,站在那里挪不动脚步。
“快进去吧,一会要上课了,我会常给你写信的。”
“我请假半天陪你好不好?就这半天!”
“不许胡闹!你要努力学习啊,我回来要检查你的成绩单的!”
“那,你先走可不可以?每次都是我先走,今天我想看看你的背影。”
“好吧,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!”沙城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决然地转过身去。
“阿城!”她看他走出去,忍不住喊出口。可他只是略略迟疑了一下就又坚定地走远了。
看着沙城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,海鸥的心里好像被人挖空了一般没有着落,她突然有种预感,她的天使飞走了,回他的世界去了,离开人间再也回不来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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