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尘埃落定 第十二节
“我想回去了。\\В5、c0m\”在又一次录节目结束后回到车上,清可忆平静地吐出这几个字,她虽然靠着座位但腰背挺得笔直,全身都紧绷着。
石剑侧头看着她,他知道自己有很多理由让她留下来,可他更清楚她是不开心的,从陪他来比赛的第一天她就没有真正开心过。为了他,她做了太多自己不喜欢甚至无法忍受的事,然而越是这样他越是不安,她在溺爱他,她终于有一天要离开他。沉吟了一下,他说:“好,回去等着我,我争取早点回去。”
“可忆你真的要走啊?后面很多通告都要请你一起参加的!”daisy从副驾驶的位置回过头来,说的虽是挽留的话,表情却很兴奋。最近一个很大的娱乐公司正在努力把石剑买过去,董风的老爸在中间斡旋,,基本上已经定下来,最后期限都快到了,加上可忆一直在他身边,daisy的脸一直臭着。
“上通告不是我的工作,挣了钱也到不了我兜里。”她开始犹豫报上海的学校对不对,以这样的趋势,来这边上学势必不可能平静。
回到家以后一直窝在屋里,关了手机,睡很多觉,有时拿着剑下楼到小花园里练练,下午太阳西斜了散散步或去海边游游泳,一点妆也不要化,连防晒霜都不擦,晒得黑黑的。高兴了上上网,决赛结束时那一吻余波犹存,她已经许久不写贴子了,对任何评论都不加回应,时间久了甚至不再看那如山如海的议论,上网就关注一下高考录取情况,看看之类。没有写作的心境,她甚至觉得自己完了,她不在乎别人骂她写不出东西来借石剑炒作,但也不想让他们的自以为是得逞。有几个杂志社有一点稿,写赚人眼泪的虚假故事,她并不用心,因为没办法面对自己的心。发现自己没有这样混乱而放任混乱过,甚至想逃离。
一本a各学校的提档线终于下来,差了2分,清枚很着急,陈醉也说他去活动活动,看能不能点录。她却觉得如释重负,阻止陈醉为这件事花一分钱,她不要用肮脏的方式上学。可是难道上省内那所学校吗?她突然觉得气闷,不应该是这样的,难道就这样埋没于人海之中吗?她知道自己需要一个勇敢的决定。
石剑回家乡的日程已经安排出来,通知她到时配合一下。她有点厌恶,是怎么走到了这一步?让自己身陷这样的泥淖!回老宅回母校等一系列活动她都没出现,最后石剑把电话打到她家,说有个小聚会,是朋友之间的,叫她叫几个朋友过去,他已经跟电视台的人和记者们都说了,那天谁去他跟谁拼命,让她一定去,话里颇有几分乞求了。
有可能狠心不去吗?尽管知道那天刚好是难得的三个文科平行班的聚会,但还是不忍心让石剑失望,她了解他骄傲外表下的脆弱,可真的就这样溺爱下去吗?
聚会定在石剑曾经唱歌的那家酒吧,真的没有任何记者,来来去去有些宝剑团的人和石剑的朋友。因为那边有聚会,她没叫什么朋友,连肖石溪都推了这边跑去聚会了,她知道他们一定会骂死她,思来想去只能给姚碧浓打了个电话。
现场很热闹,她故意穿了暗一点的衣服,倚在角落里喝酒,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那杯红酒,不希望有人打扰。姚碧浓在电话里的态度不太明确,但终究是来了,还穿着一条水红色的裙子,很惹眼,而且旁边还跟着莫沉!她不认识在场的绝大多数人,却依然镇定自若地和所有人打着招呼,挽着莫沉的手臂向清可忆走去。
“好,我给大家介绍一下,”可忆迎上去拉住她,“这两位是我的朋友,大才女姚碧浓和大才子莫沉,这两位都是清华,绝配!”说完趁大家欢迎他们的时候又消然退回角落。她看到石剑从人群中看过来的眼神,他不欢迎他们,她没理会。
刚端起酒杯手机就响了,竟然是小狼打来的!
这边也嘈杂那边也嘈杂,她只能听到小狼在喊:“忆姐,他们说有话对你说!”
接着就是文草草大喇叭一样的声音:“清可忆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,我们鄙视你!在电视上那么风光,还耍大牌不来见我们!你给我好好活着听到没有?活不好看我们怎么收拾你!”
她想说她不是耍大牌,但清楚草草是开玩笑的,她想对草草说以后凡事小心,不要太大大咧咧了,想对宁蓝说有事要和朋友分担,说话不要太尖刻了,想对秦生和穆雨说要好好的,要互相照顾,还想告诉苏桐海,有他这样的朋友,她觉得幸运……可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,甚至想流泪都流不下来!
挂断电话她有些恍惚,这么多年这样过来了,朋友有人走有人留,他们都是在用那么真诚的态度互相关心着,他们都为她担心过悲哀过,而今天她却不在他们身边,而且以后……
“怎么了?刚才谁的电话?”不知何时莫沉已到了她身边。
“没事,那边同学聚会呢,骂了我一通!”她努力抽回思绪,看向中心,姚碧浓正和很多男孩子谈笑风生,俨然成了个焦点人物,“你们复合了?”
“什么?”莫沉惊诧地看着她。
“你们两个以前不是在一起吗?后来还是你甩的她。你别紧张,这种事她不会告诉我的,我也只是道听途说。”
“是有过一段,挺早以前了,今天是她要我陪着来,说我欠她的,没办法。”
“少不知足了,你到哪儿找碧浓这样才貌双全的去呀?”
“得了,跟她在一起累死人的。何况人家现在有新欢了,五班以前的班长你知道吧?”
“知道,比你优质多了,那她干嘛叫你过来?”
“鬼知道!不说这个了,你怎么样?在电视上当众打kiss,很嚣张啊!”
“好了你别跟我提那事了,闹心!”她突然想起那个夜晚,她拒绝她临别的吻,可是在镜头下,她没能拒绝石剑。想撇开一些话题,她问:“你那个学动画的表哥后来都没再找过我,他怎么想的?”
“他说你不愿意承认就算了,反正那么痛苦的回忆谁都不想反复。”他抬起头努力盯着她,“海鸥,我今天答应她来,是想来问你一件事,在你很无助的时候,沙城和我用同样的方式给了你帮助,为什么我和他得到的结果完全不同?”
“因为……你没有诚意,我看不到你的认真态度,不能安心依靠。在你心里,自我是太重要的因素,就是这个原因。”
莫沉刚想回应什么,只见姚碧浓走过来,挽住他问:“你们在说什么?”
“在说你们很般配,我叫他要对你好。”
“那我们去那边看看!”说着她把他拉走,很得意的样子。
清可忆端起酒杯来抿了一口,莫沉和姚碧浓,是和她两个世界的人,玩火的人总有一天会烧到自己,他们玩的很起劲,她却很害怕。
“你没事吧?”石剑终于应付了各种祝贺,来到她身边,“为那边有聚会的事不开心?我也没想到是三个班那么大的聚会,我的日程实在是安排不开……”
“没事,不要紧。”她打断他。
“别喝太多,一会儿结束了陪我去看看我爸妈,好吗?”
“行。没有回黄老师那里看看吗?”
“去那干嘛?”
“何必这么任性呢,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,你不能不承认的,再说你走到这一步,他不会再怪你了。”
“那好,我晚上回去,你陪我去海边就好。”她觉得石剑在她面前越来越小心了,甚至有点摇尾乞怜的感觉,她不能让他这样下去。
海边的风吹散她的长发,午后的沙滩炽热,他们双膝跪在上面,面对着汹涌无际的大海,内心各自陈杂着的复杂感情。清可忆闭起眼睛,陷入一片无底的黑暗,她感受着风吹在身上的感觉,努力努力地希望能听到一点指引。
“师父,师姐,我决定出国读大学了,去法国,要在国内学半年语言,然后过去,师兄说他尽量照顾我,不用担心。”她听到自己干枯的声音,是那么残忍。
“为什么?”石剑豁然侧过头盯着她。
“这样做对我是最好的,还有什么为什么?”
“我早该知道你根本不爱我,总要离开我的?”他的脸阴得可怕。
“我不爱你?那也需要你给我爱你的可能性!你根本不糊涂,决赛结束那天晚上你喝多了,你一直在对我说你不爱我,可是你害怕我离开,这种感情已经把你自己折磨得很苦了!你可以毫不含乎地告诉我,你是在用爱一个女孩子的爱情来爱我吗?”事实上那天晚上,她看着醉倒的石剑,全身上下每一个棱角每一根线条都那么完美,是真的希望他们在相爱!
“是,我知道我有问题,可是我也希望我可以像沙城那样爱你,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?不要这么快离开。”
“石剑,人不可能一辈子柱着拐杖,你也该学着长大。我知道师姐的死给你留下很大的阴影,也许我的存在能添补你心里的空洞,可你总有一天会好过来,从阴影里走出来,那时你会发现自己不再需要我,没有爱过我,那时你又让我怎么办呢?我现在离开,也许一开始会很痛苦,但总会好起来,会有比我更好的女孩让你真心去爱。”
“我们真的,不会有好结果吗?我想把你留下来,这样的想法太自私了吗?如果你一定要走,那我,祝福你。”他侧过头去,眼泪无法抑制地外涌。
“也许我们都只是需要冷静一下,弄清楚自己真实的感受。别忘了我是你小姨,我们是亲人,无论什么情况,我都会帮你。”看到他的眼泪,她还是心软了。
石剑一把把她拉进怀里,死命抱住,好像要塞进自己身体里。为什么会这样?为什么拿不出正常的心态来相爱?清可忆的眼泪也倾泻而出,她的拳头一下一下地打在他的胸口上,发出一声声闷响,她不知自己心里哪里来的恨意,朝石剑的肩膀一口咬下去,直到感觉到腥气。她爱他吗?爱他吗?清可忆不是金刚不坏之身,可她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犯这么大的错误呢?石剑忍住着肩膀上的剧痛,眼泪更加汹涌,只是将她抱得更紧更紧。
她用力推开他,看着他肩膀上带着血迹的齿痕,看他线条紧绷的下颌,他英挺的眉和眉下那双狼一样的眼睛,不可以再看!她转身拼命跑开,嘴里还残存着他血液的味道。
师父,师姐,原谅鸥儿的自私吧,我也不忍心看他夜夜被梦魇纠缠,可是这样的守护会把我逼疯的!
阳光下肃静空旷的墓园,凌乱的脚步声格外刺耳,清可忆头发乱散着,满脸泪痕,一路跑到那座墓碑前,趴在上面抽泣不止。直哭到没有了力气,她才支撑着起身,凝望那张淡淡的脸。
“阿城,我做得对吗?告诉我!我真的很难过,如果我说我是真的爱上他了你会不会难过呢?也许爱的还是不够深,至少还不足矣让我义无反顾。我都不知道这段时间自己在做什么,怎么办呢?我好像变得越来越软弱了!这个世界如此肮脏,我再也找不到一个你这样的人来拯救自己,现在真的很怀念那段时间,简简单单地恋爱,很放心地依靠,什么都不用想。为什么一直都是这样?不能和自己爱的人厮守?算了,不想了。”
“我要去法国了,冬天临走时再来看你一次吧。说不定我会找个法国男朋友,到时候不许吃醋啊!祝福我好吗?祝福我可以平平静静度过余生,我现在只有这些要求了。”
她用额头抵住墓碑,感觉到石头的清凉,是多么希望这个长眠于此的人此刻就站在眼前,给她一个充满安全和抚慰的拥抱!她仔细抚摸了几遍那嵌入石碑的照片,终于站起了身。
专门烧纸的焚烧炉立在墓地东边,里面火势很旺,像刚刚有人烧过纸的样子。她从兜里掏出一根残破的皮绳,扔进火里,立刻不见了。“阿城,你要保佑他们平安,为了我。”接着她拿出那根竹签,用手指抚着上面那行细若游丝的行书“羌笛何须怨杨柳,春风不度玉门关”,突然向火中一扔,火舌舔食着那小小的竹条,有点可怜的样子。
她什么也没说,火光映着那张脸的轮廓,坚硬地不似女生,那团火的影子,在她眼中跳跃着,跳跃着,没有眼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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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忆你真的要走啊?后面很多通告都要请你一起参加的!”daisy从副驾驶的位置回过头来,说的虽是挽留的话,表情却很兴奋。最近一个很大的娱乐公司正在努力把石剑买过去,董风的老爸在中间斡旋,,基本上已经定下来,最后期限都快到了,加上可忆一直在他身边,daisy的脸一直臭着。
“上通告不是我的工作,挣了钱也到不了我兜里。”她开始犹豫报上海的学校对不对,以这样的趋势,来这边上学势必不可能平静。
回到家以后一直窝在屋里,关了手机,睡很多觉,有时拿着剑下楼到小花园里练练,下午太阳西斜了散散步或去海边游游泳,一点妆也不要化,连防晒霜都不擦,晒得黑黑的。高兴了上上网,决赛结束时那一吻余波犹存,她已经许久不写贴子了,对任何评论都不加回应,时间久了甚至不再看那如山如海的议论,上网就关注一下高考录取情况,看看之类。没有写作的心境,她甚至觉得自己完了,她不在乎别人骂她写不出东西来借石剑炒作,但也不想让他们的自以为是得逞。有几个杂志社有一点稿,写赚人眼泪的虚假故事,她并不用心,因为没办法面对自己的心。发现自己没有这样混乱而放任混乱过,甚至想逃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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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剑回家乡的日程已经安排出来,通知她到时配合一下。她有点厌恶,是怎么走到了这一步?让自己身陷这样的泥淖!回老宅回母校等一系列活动她都没出现,最后石剑把电话打到她家,说有个小聚会,是朋友之间的,叫她叫几个朋友过去,他已经跟电视台的人和记者们都说了,那天谁去他跟谁拼命,让她一定去,话里颇有几分乞求了。
有可能狠心不去吗?尽管知道那天刚好是难得的三个文科平行班的聚会,但还是不忍心让石剑失望,她了解他骄傲外表下的脆弱,可真的就这样溺爱下去吗?
聚会定在石剑曾经唱歌的那家酒吧,真的没有任何记者,来来去去有些宝剑团的人和石剑的朋友。因为那边有聚会,她没叫什么朋友,连肖石溪都推了这边跑去聚会了,她知道他们一定会骂死她,思来想去只能给姚碧浓打了个电话。
现场很热闹,她故意穿了暗一点的衣服,倚在角落里喝酒,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那杯红酒,不希望有人打扰。姚碧浓在电话里的态度不太明确,但终究是来了,还穿着一条水红色的裙子,很惹眼,而且旁边还跟着莫沉!她不认识在场的绝大多数人,却依然镇定自若地和所有人打着招呼,挽着莫沉的手臂向清可忆走去。
“好,我给大家介绍一下,”可忆迎上去拉住她,“这两位是我的朋友,大才女姚碧浓和大才子莫沉,这两位都是清华,绝配!”说完趁大家欢迎他们的时候又消然退回角落。她看到石剑从人群中看过来的眼神,他不欢迎他们,她没理会。
刚端起酒杯手机就响了,竟然是小狼打来的!
这边也嘈杂那边也嘈杂,她只能听到小狼在喊:“忆姐,他们说有话对你说!”
接着就是文草草大喇叭一样的声音:“清可忆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,我们鄙视你!在电视上那么风光,还耍大牌不来见我们!你给我好好活着听到没有?活不好看我们怎么收拾你!”
她想说她不是耍大牌,但清楚草草是开玩笑的,她想对草草说以后凡事小心,不要太大大咧咧了,想对宁蓝说有事要和朋友分担,说话不要太尖刻了,想对秦生和穆雨说要好好的,要互相照顾,还想告诉苏桐海,有他这样的朋友,她觉得幸运……可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,甚至想流泪都流不下来!
挂断电话她有些恍惚,这么多年这样过来了,朋友有人走有人留,他们都是在用那么真诚的态度互相关心着,他们都为她担心过悲哀过,而今天她却不在他们身边,而且以后……
“怎么了?刚才谁的电话?”不知何时莫沉已到了她身边。
“没事,那边同学聚会呢,骂了我一通!”她努力抽回思绪,看向中心,姚碧浓正和很多男孩子谈笑风生,俨然成了个焦点人物,“你们复合了?”
“什么?”莫沉惊诧地看着她。
“你们两个以前不是在一起吗?后来还是你甩的她。你别紧张,这种事她不会告诉我的,我也只是道听途说。”
“是有过一段,挺早以前了,今天是她要我陪着来,说我欠她的,没办法。”
“少不知足了,你到哪儿找碧浓这样才貌双全的去呀?”
“得了,跟她在一起累死人的。何况人家现在有新欢了,五班以前的班长你知道吧?”
“知道,比你优质多了,那她干嘛叫你过来?”
“鬼知道!不说这个了,你怎么样?在电视上当众打kiss,很嚣张啊!”
“好了你别跟我提那事了,闹心!”她突然想起那个夜晚,她拒绝她临别的吻,可是在镜头下,她没能拒绝石剑。想撇开一些话题,她问:“你那个学动画的表哥后来都没再找过我,他怎么想的?”
“他说你不愿意承认就算了,反正那么痛苦的回忆谁都不想反复。”他抬起头努力盯着她,“海鸥,我今天答应她来,是想来问你一件事,在你很无助的时候,沙城和我用同样的方式给了你帮助,为什么我和他得到的结果完全不同?”
“因为……你没有诚意,我看不到你的认真态度,不能安心依靠。在你心里,自我是太重要的因素,就是这个原因。”
莫沉刚想回应什么,只见姚碧浓走过来,挽住他问:“你们在说什么?”
“在说你们很般配,我叫他要对你好。”
“那我们去那边看看!”说着她把他拉走,很得意的样子。
清可忆端起酒杯来抿了一口,莫沉和姚碧浓,是和她两个世界的人,玩火的人总有一天会烧到自己,他们玩的很起劲,她却很害怕。
“你没事吧?”石剑终于应付了各种祝贺,来到她身边,“为那边有聚会的事不开心?我也没想到是三个班那么大的聚会,我的日程实在是安排不开……”
“没事,不要紧。”她打断他。
“别喝太多,一会儿结束了陪我去看看我爸妈,好吗?”
“行。没有回黄老师那里看看吗?”
“去那干嘛?”
“何必这么任性呢,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,你不能不承认的,再说你走到这一步,他不会再怪你了。”
“那好,我晚上回去,你陪我去海边就好。”她觉得石剑在她面前越来越小心了,甚至有点摇尾乞怜的感觉,她不能让他这样下去。
海边的风吹散她的长发,午后的沙滩炽热,他们双膝跪在上面,面对着汹涌无际的大海,内心各自陈杂着的复杂感情。清可忆闭起眼睛,陷入一片无底的黑暗,她感受着风吹在身上的感觉,努力努力地希望能听到一点指引。
“师父,师姐,我决定出国读大学了,去法国,要在国内学半年语言,然后过去,师兄说他尽量照顾我,不用担心。”她听到自己干枯的声音,是那么残忍。
“为什么?”石剑豁然侧过头盯着她。
“这样做对我是最好的,还有什么为什么?”
“我早该知道你根本不爱我,总要离开我的?”他的脸阴得可怕。
“我不爱你?那也需要你给我爱你的可能性!你根本不糊涂,决赛结束那天晚上你喝多了,你一直在对我说你不爱我,可是你害怕我离开,这种感情已经把你自己折磨得很苦了!你可以毫不含乎地告诉我,你是在用爱一个女孩子的爱情来爱我吗?”事实上那天晚上,她看着醉倒的石剑,全身上下每一个棱角每一根线条都那么完美,是真的希望他们在相爱!
“是,我知道我有问题,可是我也希望我可以像沙城那样爱你,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?不要这么快离开。”
“石剑,人不可能一辈子柱着拐杖,你也该学着长大。我知道师姐的死给你留下很大的阴影,也许我的存在能添补你心里的空洞,可你总有一天会好过来,从阴影里走出来,那时你会发现自己不再需要我,没有爱过我,那时你又让我怎么办呢?我现在离开,也许一开始会很痛苦,但总会好起来,会有比我更好的女孩让你真心去爱。”
“我们真的,不会有好结果吗?我想把你留下来,这样的想法太自私了吗?如果你一定要走,那我,祝福你。”他侧过头去,眼泪无法抑制地外涌。
“也许我们都只是需要冷静一下,弄清楚自己真实的感受。别忘了我是你小姨,我们是亲人,无论什么情况,我都会帮你。”看到他的眼泪,她还是心软了。
石剑一把把她拉进怀里,死命抱住,好像要塞进自己身体里。为什么会这样?为什么拿不出正常的心态来相爱?清可忆的眼泪也倾泻而出,她的拳头一下一下地打在他的胸口上,发出一声声闷响,她不知自己心里哪里来的恨意,朝石剑的肩膀一口咬下去,直到感觉到腥气。她爱他吗?爱他吗?清可忆不是金刚不坏之身,可她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犯这么大的错误呢?石剑忍住着肩膀上的剧痛,眼泪更加汹涌,只是将她抱得更紧更紧。
她用力推开他,看着他肩膀上带着血迹的齿痕,看他线条紧绷的下颌,他英挺的眉和眉下那双狼一样的眼睛,不可以再看!她转身拼命跑开,嘴里还残存着他血液的味道。
师父,师姐,原谅鸥儿的自私吧,我也不忍心看他夜夜被梦魇纠缠,可是这样的守护会把我逼疯的!
阳光下肃静空旷的墓园,凌乱的脚步声格外刺耳,清可忆头发乱散着,满脸泪痕,一路跑到那座墓碑前,趴在上面抽泣不止。直哭到没有了力气,她才支撑着起身,凝望那张淡淡的脸。
“阿城,我做得对吗?告诉我!我真的很难过,如果我说我是真的爱上他了你会不会难过呢?也许爱的还是不够深,至少还不足矣让我义无反顾。我都不知道这段时间自己在做什么,怎么办呢?我好像变得越来越软弱了!这个世界如此肮脏,我再也找不到一个你这样的人来拯救自己,现在真的很怀念那段时间,简简单单地恋爱,很放心地依靠,什么都不用想。为什么一直都是这样?不能和自己爱的人厮守?算了,不想了。”
“我要去法国了,冬天临走时再来看你一次吧。说不定我会找个法国男朋友,到时候不许吃醋啊!祝福我好吗?祝福我可以平平静静度过余生,我现在只有这些要求了。”
她用额头抵住墓碑,感觉到石头的清凉,是多么希望这个长眠于此的人此刻就站在眼前,给她一个充满安全和抚慰的拥抱!她仔细抚摸了几遍那嵌入石碑的照片,终于站起了身。
专门烧纸的焚烧炉立在墓地东边,里面火势很旺,像刚刚有人烧过纸的样子。她从兜里掏出一根残破的皮绳,扔进火里,立刻不见了。“阿城,你要保佑他们平安,为了我。”接着她拿出那根竹签,用手指抚着上面那行细若游丝的行书“羌笛何须怨杨柳,春风不度玉门关”,突然向火中一扔,火舌舔食着那小小的竹条,有点可怜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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