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4章 一个人的孤独跋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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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长风望向了萧慕雪,只见她低着头,双肩不停地颤抖,似乎是在强忍着哭泣。
他犹豫片刻后,缓缓走上前去,轻轻将她揽入怀中,低声道:
“师妹,加油!”
除了这句话之外,他再也说不出其他的内容。
毕竟他知道,萧慕雪喜欢的是大顾,自己不过是顶了大顾的身份。
这道坎是两人之间的心结。
谁也迈不过,谁也无法直视,只能远望,而无法走近。
“哇”地一声!
萧慕雪猛然抱紧了他,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,却一句话、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对于面前的师兄,最亲近的师兄,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?
只怕她自己,也说不清、道不明,更无法面对吧!
赵虎也低下了头,神色黯然。
任何事情只要掺杂了男女之间的纠葛,都会变得如此。
也许,反倒是自己这样的粗鲁汉,才能想得通透、坦然面对!
顾长风心下黯然。
许久后,他松开了萧慕雪,缓缓道:
“让李润石进来吧。”
当李润石走进来的时候,顾长风已经收敛起了所有情绪,神色平静:
“天外强敌已退,就算再来新的敌人,我们也无需害怕。”
“但是,外部矛盾缓解之时,便是内部矛盾重新泛起之日。”
“润石!”
他凝视着李润石,沉声道:
“我走之后,这天下的大权,便交给你来掌管。”
“你有信心吗?”
李润石神色平静,似乎早就料到了有这一天,却淡淡道:
“没有。”
顾长风没有显出任何意外,只是缓缓道:
“北斗宗会是你的后盾,阳陵、席剑吾已经和我达成一致,道成、陈泰富他们,也会勒令门下修士呆在修仙界内。”
“其他人……”
他缓缓摇头:
“我虽然知道有不少人心怀不满,但没有充足的理由,却也不能擅开杀戒。”
“只能说,多行不义,必自毙!”
“但是归根到底,凡人要想争取自己的地位和尊严,必然要拥有对等的实力才行。”
“我已下令组建天垣道院,由洞幽子和鲁初雪师徒二人负责,有了天举星的那些功法秘籍,也许用不了多久时间,就可解决灵力本源的问题。”
“届时,炼制出渡劫期实力的傀儡,当非难事。”
他微微一笑:
“更何况,你还拥有天下凡人的愿力,还有魔种计划。”
“而且,那毗邻星的反抗势力,不也是你均天盟主使的么?”
李润石一愣,旋即摇头苦笑,叹息道:
“果然!”
“这些都瞒不过你。”
“好!”
“我在此发誓,在我有生之年,必定为维持仙凡平等相处,竭尽全力。”
“至于百年之后将会如何……”
他闭上了眼睛:
“我就没办法保证了。”
顾长风点了点头,对李润石心中的感慨十分理解。
凡人的寿命,毕竟只有区区百年,相比起修士,便如蟪蛄之于大椿,何其短暂!
只要对方不像凌云子那样,非要铲除天下修士不可,那就够了!
他凝视着李润石,忽然追问道:
“到了今日这个时候,你可以下个定论么?”
“我这屁股,到底是坐在修士这边,还是凡人那边?”
李润石顿时哈哈大笑,连连摇头:
“不料你虽然成了仙帝,却仍对以前的这番话,耿耿于怀!”
“唔……”
“我说不好。”
他抬起头,思索片刻后,叹息道:
“但我知道,你心中并无修士凡人之别,只有人,只有一个个具体的人,有名有姓的人。”
“修士中有好人也有坏人,凡人中同样有好人有坏人,你不会凭此一刀而断。”
“而且我更知道……”
李润石眯起了眼睛:
“当你拥有充足的实力之前,并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。”
“倘若道成、陈泰富甚至妖帝妖后,早知道你在成为仙帝之后,竟将天下大权,交给了一名凡人,决计是不肯和你合作的!”
顾长风微微一笑:
“修士的寿命实在太长,而力量又太过强大,将天下交给他们,这天下将不可避免地陷入停滞、僵化、腐朽。”
“流水不腐、户枢不蠹的道理,我一直都懂。”
“所以归根到底,若要实现天下的安稳,必须建立起完善的秩序。”
“而秩序,又得靠暴力来保证。”
他来到李润石的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士,不可以不弘毅,任重而道远。”
李润石点了点头,也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沉声道:
“溪涧焉能留得住,终须大海作波涛。”
“珍重!”
李润石告辞离开,顾长风叫来了马捷克、白朝露、陈太玄、刘九渊等人,向他们一一叮嘱。
再然后,又唤来了青冥子、何云玉等人。
当日门派发生掌门之变,等他回来之后,却没有追究任何人的责任,而是一页翻过,绝口不提。
现在却重新将这些人叫来,青冥子、何云玉都吓得腿脚发软,生怕他是要算旧账,全部匍匐在地,身子抖得像筛糠一般。
默然片刻后,顾长风缓缓道:
“我并不是要秋后算账,也不会旧事重提,大家无需害怕。”
“不过临别之时,想要叮嘱大家几句。”
“既然进了这个门派,咱们便是一家人,一家人有吵有闹,这个实属正常。”
“但是,不要把私心和私欲,凌驾于整个门派之上。”
“更不要勾结外人,来损害门派的利益。”
众人的头耷拉得更低了。
顾长风的神色,有些疲惫,喃喃道:
“世上无如人欲险,几人到此误平生。”
“我这些话,也不知道谁能遵照,谁听得进去,谁当作耳旁风。”
“但我绝对不会因此,直接把你们否定!”
“还是那句话,一家人走到一起,不容易啊……”
“好自为之,好自为之……”
众人怀着各自的心事离开了。
顾长风起身,缓缓走出大殿,看到了长天万里,浮云辽阔,雪峰矗立。
也看到了漫山遍野的弟子,年轻而生机勃勃的脸庞、高昂的情绪、生龙活虎的身姿。
回想当年刚穿越而来的时候,那几栋矮小的建筑,十几个炼气期的弟子,即将降临的灭门之灾。
他的脸上浮出了淡淡的笑意。
然而更多的,则是感慨。
那十几名弟子,如今只剩了自己、赵虎、萧慕雪和马捷克。
马捷克又始终无法立下道心,最多不过百年的寿命……
此番去往仙界,只有自己一人独身前往,以后又有谁,能陪自己走到最后呢?
也许正如席剑吾所说:
修道之途漫漫,哪有什么人可以同行?有的,只是自己一个人的孤独跋涉。
他负手而立,眺望向了远方。
但突然之间却愣住了。
远方的雪峰之巅,站着一名年轻女子,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。
那女子,是陈太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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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长风望向了萧慕雪,只见她低着头,双肩不停地颤抖,似乎是在强忍着哭泣。
他犹豫片刻后,缓缓走上前去,轻轻将她揽入怀中,低声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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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竟他知道,萧慕雪喜欢的是大顾,自己不过是顶了大顾的身份。
这道坎是两人之间的心结。
谁也迈不过,谁也无法直视,只能远望,而无法走近。
“哇”地一声!
萧慕雪猛然抱紧了他,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,却一句话、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对于面前的师兄,最亲近的师兄,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?
只怕她自己,也说不清、道不明,更无法面对吧!
赵虎也低下了头,神色黯然。
任何事情只要掺杂了男女之间的纠葛,都会变得如此。
也许,反倒是自己这样的粗鲁汉,才能想得通透、坦然面对!
顾长风心下黯然。
许久后,他松开了萧慕雪,缓缓道:
“让李润石进来吧。”
当李润石走进来的时候,顾长风已经收敛起了所有情绪,神色平静:
“天外强敌已退,就算再来新的敌人,我们也无需害怕。”
“但是,外部矛盾缓解之时,便是内部矛盾重新泛起之日。”
“润石!”
他凝视着李润石,沉声道:
“我走之后,这天下的大权,便交给你来掌管。”
“你有信心吗?”
李润石神色平静,似乎早就料到了有这一天,却淡淡道:
“没有。”
顾长风没有显出任何意外,只是缓缓道:
“北斗宗会是你的后盾,阳陵、席剑吾已经和我达成一致,道成、陈泰富他们,也会勒令门下修士呆在修仙界内。”
“其他人……”
他缓缓摇头:
“我虽然知道有不少人心怀不满,但没有充足的理由,却也不能擅开杀戒。”
“只能说,多行不义,必自毙!”
“但是归根到底,凡人要想争取自己的地位和尊严,必然要拥有对等的实力才行。”
“我已下令组建天垣道院,由洞幽子和鲁初雪师徒二人负责,有了天举星的那些功法秘籍,也许用不了多久时间,就可解决灵力本源的问题。”
“届时,炼制出渡劫期实力的傀儡,当非难事。”
他微微一笑:
“更何况,你还拥有天下凡人的愿力,还有魔种计划。”
“而且,那毗邻星的反抗势力,不也是你均天盟主使的么?”
李润石一愣,旋即摇头苦笑,叹息道:
“果然!”
“这些都瞒不过你。”
“好!”
“我在此发誓,在我有生之年,必定为维持仙凡平等相处,竭尽全力。”
“至于百年之后将会如何……”
他闭上了眼睛:
“我就没办法保证了。”
顾长风点了点头,对李润石心中的感慨十分理解。
凡人的寿命,毕竟只有区区百年,相比起修士,便如蟪蛄之于大椿,何其短暂!
只要对方不像凌云子那样,非要铲除天下修士不可,那就够了!
他凝视着李润石,忽然追问道:
“到了今日这个时候,你可以下个定论么?”
“我这屁股,到底是坐在修士这边,还是凡人那边?”
李润石顿时哈哈大笑,连连摇头:
“不料你虽然成了仙帝,却仍对以前的这番话,耿耿于怀!”
“唔……”
“我说不好。”
他抬起头,思索片刻后,叹息道:
“但我知道,你心中并无修士凡人之别,只有人,只有一个个具体的人,有名有姓的人。”
“修士中有好人也有坏人,凡人中同样有好人有坏人,你不会凭此一刀而断。”
“而且我更知道……”
李润石眯起了眼睛:
“当你拥有充足的实力之前,并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。”
“倘若道成、陈泰富甚至妖帝妖后,早知道你在成为仙帝之后,竟将天下大权,交给了一名凡人,决计是不肯和你合作的!”
顾长风微微一笑:
“修士的寿命实在太长,而力量又太过强大,将天下交给他们,这天下将不可避免地陷入停滞、僵化、腐朽。”
“流水不腐、户枢不蠹的道理,我一直都懂。”
“所以归根到底,若要实现天下的安稳,必须建立起完善的秩序。”
“而秩序,又得靠暴力来保证。”
他来到李润石的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士,不可以不弘毅,任重而道远。”
李润石点了点头,也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沉声道:
“溪涧焉能留得住,终须大海作波涛。”
“珍重!”
李润石告辞离开,顾长风叫来了马捷克、白朝露、陈太玄、刘九渊等人,向他们一一叮嘱。
再然后,又唤来了青冥子、何云玉等人。
当日门派发生掌门之变,等他回来之后,却没有追究任何人的责任,而是一页翻过,绝口不提。
现在却重新将这些人叫来,青冥子、何云玉都吓得腿脚发软,生怕他是要算旧账,全部匍匐在地,身子抖得像筛糠一般。
默然片刻后,顾长风缓缓道:
“我并不是要秋后算账,也不会旧事重提,大家无需害怕。”
“不过临别之时,想要叮嘱大家几句。”
“既然进了这个门派,咱们便是一家人,一家人有吵有闹,这个实属正常。”
“但是,不要把私心和私欲,凌驾于整个门派之上。”
“更不要勾结外人,来损害门派的利益。”
众人的头耷拉得更低了。
顾长风的神色,有些疲惫,喃喃道:
“世上无如人欲险,几人到此误平生。”
“我这些话,也不知道谁能遵照,谁听得进去,谁当作耳旁风。”
“但我绝对不会因此,直接把你们否定!”
“还是那句话,一家人走到一起,不容易啊……”
“好自为之,好自为之……”
众人怀着各自的心事离开了。
顾长风起身,缓缓走出大殿,看到了长天万里,浮云辽阔,雪峰矗立。
也看到了漫山遍野的弟子,年轻而生机勃勃的脸庞、高昂的情绪、生龙活虎的身姿。
回想当年刚穿越而来的时候,那几栋矮小的建筑,十几个炼气期的弟子,即将降临的灭门之灾。
他的脸上浮出了淡淡的笑意。
然而更多的,则是感慨。
那十几名弟子,如今只剩了自己、赵虎、萧慕雪和马捷克。
马捷克又始终无法立下道心,最多不过百年的寿命……
此番去往仙界,只有自己一人独身前往,以后又有谁,能陪自己走到最后呢?
也许正如席剑吾所说:
修道之途漫漫,哪有什么人可以同行?有的,只是自己一个人的孤独跋涉。
他负手而立,眺望向了远方。
但突然之间却愣住了。
远方的雪峰之巅,站着一名年轻女子,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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